他刚刚结束一的修炼，假丹上的裂痕又少了一道。
心情不错，难得坐下来喝杯茶，和老人家聊几句。
元宝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它像一颗粉色的炮弹，一头撞进李松怀里。
仰着脸，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满身的桃花瓣。
【主人！快看元宝！元宝好不好看！漂不漂亮！】
李松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变成了“花团”的家伙，沉默了一瞬。
“……你掉花丛里了？”
【元宝在花瓣里打滚了！三次！】
元宝伸出三根爪子。
【专门滚给主人看的！】
李松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好看，漂亮……”
元宝高忻尾巴直摇，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桃妖姥姥面前，转了一圈。
【姥姥也看！元宝好不好看！】
桃妖姥姥看着这个满身花瓣的家伙，忍不住笑了。
“元宝真好看。”
她伸手帮元宝摘掉耳朵上挂着的一片花瓣。
“你这是去哪里野了？”
元宝听出来，能感觉到婆婆在夸它，更得意了。
它又跑回李松面前，跳到他膝盖上，蹲好，仰着脸。
【主人，元宝今学会游泳了！
在湖里游的！
那些鱼还啄元宝的爪子，痒死了！
元宝还交了新朋友！
桃树上有好多的、会飞的亮亮，它们落在元宝的鼻子上，可好玩了！
还有那只三尾巴的松鼠，它今又凶元宝了。
但是元宝不怕它，元宝还给它看了元宝游泳……】
它叽叽喳喳地了一大堆，把今所有的事都汇报了一遍。
李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它完了，他才开口。
“这次不怕水了？”
【水水暖暖的，不冷，不怕。】
“那玩得开心吗？”
【开心！】
元宝用力点头。
【很开、很开心！】
“那就好。”
李松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元宝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过了一会儿，它声问:
【主人，你明还修炼吗？】
李松的手顿了顿。
“……嗯。”
【哦。】
元宝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那元宝明再去湖边玩。
元宝要把游泳练好！
等主人不炼了，元宝教主人游泳！】
李松看着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好。”
元宝高兴了，从他膝盖上跳下来。
跑到石桌边，叼了一颗朱炎果，蹲在院子里啃起来。
桃妖姥姥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李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桃花茶，清甜淡雅。
他看着院子里那个蹲在夕阳下、啃着朱炎果、满身花瓣的家伙，嘴角微微弯了弯。
修炼很重要。
但元宝更重要。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元宝身边，弯腰把它抱起来。
“明……”
他。
“主人陪你玩半。”
元宝愣住了。
【真的？】
“真的。”
【可是主人要修炼……】
“半而已。”
李松。
“不差这半。”
元宝的眼睛亮了。
它把脑袋埋进李松怀里，用力蹭了蹭。
【主人最好了！】
李松抱着它，站在院子里。
夕阳西下，晚霞满。
桃妖姥姥看着这一人一妖，嘴角微微上扬。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凉了。
但心里是暖的。
……
正式住下的第六，李松第一次和桃妖姥姥晚上长谈。
这是个无风的夜晚，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桃树顶上，把整片山谷照得银白一片。
桃妖姥姥在院子里摆了茶桌，邀请李松喝茶。
元宝早就玩累了，蜷在软垫上呼呼大睡。
爪子还抱着那颗金黄色的灵果核，嘴角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李松没有叫醒它，独自来到院郑
桃妖姥姥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两杯茶，茶水还是热的。
她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松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前辈，晚辈有一事想问。”
桃妖姥姥转过头来看他。
李松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
“前辈对人族，怎么看？”
桃妖姥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月亮，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轻开口：
“老身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人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最早的时候，老身还是一棵桃树，长在深山里的溪边。
那时候，人族很少来这片山。
偶尔有猎户经过，会在溪边歇脚。
他们看到老身，会停下来看看花，几句‘这花开得真好’之类的话。
老身那时候还听不懂人话，但能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
她顿了顿。
“后来，山外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采药的，有打猎的，有寻矿的。
他们开始砍树，开始挖山，开始把那些开了几百年的老树连根拔起。
老身的很多邻居，就是那时候没的。
一棵活了三百年的松树，被砍去做房梁；
一株五百年的紫藤，被挖去种在哪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里；
还有一大片竹林，一夜之间被砍了大半，是要烧炭。”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别饶故事。
“再后来，修仙者来了。
他们在山里建宗门，收弟子，划地盘。
山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那些动物、精怪，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就死了。
老身运气好，长在一条灵脉的末梢上，勉强活了下来。
但也不敢再待在那里，就挪到了这片山谷，一住就是一千年。”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你问老身怎么看人族？”
她放下茶杯，看着李松。
“老身不知道。
老身见过好人族，也见过坏人族。
有些人族会在老身面前烧香磕头，求老身保佑；
有些人族会把老身的枝条折断，拿回去当柴烧。
老身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已经分不清了。
也不想分清了。”
李松沉默了一会儿。
“那前辈对外面的事，还关心吗？”
桃妖姥姥摇摇头。
“不关心了。
外面的世界，老身管不了。
也不想管。
这片山谷，就是老身的全部。”
她顿了顿，忽然问：
“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李松想了想，把他知道的都了。
人族王朝的纷争，修仙宗门的内斗，妖族的崛起，魔族的威胁，还有散修的艰难求生。